年代不可考,這應該是我大一大二的時候寫的……那時候真的不知道怎麼接觸人群,我花了非常久的時間才適應,以及接受自己內向的性格。
1
總覺得我像個機器似的。我察覺得到人們的情緒變化,就像感光體因光運作、觸控面板感應指尖上的靜電,我知道他們當下的情緒是友善、愉悅、憤怒抑或是不耐煩。
但我不知道該作何回應。別人興奮的時候,我不知道該對那些扯高的音頻,和毫無拘束的肢體躍動作何反應。我該跟著笑嗎?但我感受不到那高昂氛圍。我知道他們正在開心地聊天,嘴角揚起微彎曲線,語調和諧。有時候,的確是我很感興趣的話題,我卻無法強迫自己跳入人群、參與討論。
我察覺得到他們在生氣,從那些責難的眼神和靜默尷尬的氣氛。可我連做錯了什麼都不知道。一直在猜想,在無限的臆測中循環,感到無力且傷神。
有時候他們會跟我抱怨,這是最難回應的一個,因為是是親密感情的表現。也許他們覺得他們已經跟我夠親,但我從不這樣覺得。他們只有看到最表面的我,掩藏在內心深處的陰鬱硬核尚未被挖掘出來。抱怨的內容大多是日常瑣事,我認為很無聊,浪費生命而且沒有任何意義,但我仍會會安靜地聽,偶爾給幾個既不實際、又主觀的建議。
我終究不明白,到底在那些情況下,那些反應是恰當的。這還不到社交障礙的程度,我不願沾染上疾病的邊,擺出我好可憐的模樣;因為我知道外頭有人受真正的疫癘所苦。
這是我自己的問題,跟病痛無關。
所以我演戲。
我想改變嗎?
我想。但不是在這個環境中改變。我冀求的,是在任何高雅的情況下都能游刃有餘地處理。
我也想當一隻人見人愛的絨毛娃娃。可是我不太想去接觸那些跟我氣場不合的人事物。
2
我有一個邪惡的朋友把我以前寫的文偷擷圖,說很像散文捏。於是我嘗試寫散文,卻發現實質的無能。我比較會寫小說。
因為是虛構的;不必將真實的自我放進去。有些東西太私密,以至於提筆時產生黏滯阻礙,像藤蔓一般絆住腳踝,阻止前進。但如今撰寫的是虛擬角色,不是寫自己。虛實參半,這樣就夠我發揮了了。
你到了另外一個時間和空間,想像自己如果是另一個性別會受到如何不同的眼光,如果你是在太空長大的男孩,被訓練成抵禦蟲子的士兵會發生什麼事;你可能是預言裡的被選者,天賦神力,與該隱之子搏鬥;或者是南方莊園的女主人,浸淫在痛苦扭曲的愛,為愛征服也被愛俘虜;甚者你是撒但本身,哀怨如何陽光刺目,令你想起往日榮光。
你賦予自身另外一個人生,讓想像力如光馳聘,在草原上與羚競逐。
這是分離自我的過程,卻也是在加強某一部份的自我。
因為虛掩之中,仍保留、存在著真實;情感。
如果說作曲家用交響曲表達他們上個世紀的澎湃情愫,那我就是在用文字表達過往創傷。那些散文裡該抒發的東西,我在作品裡抒發。將那些存在的真實,加熱到足以灼燒皮膚的地步;將瘡疤再一次劃開,結痂掀起,殷紅傷口還附有一層透亮血光,毫無保留地被大眾審視。
不過,我猜除非我明說,觀眾看不出來哪些為真,哪些又是虛幻。
引人發噱的是,我寫完後就將過往放下了。假裝一切都沒發生,讓人生繼續前進。記憶已被沖淡,我不一定能指出,哪些部分是真實的,又哪些是虛構的(你如果真的很好奇,可以來問我看看)。
光是這樣寫就讓我覺得噁心,太私密,我又寫不下去。
3
我認為自已是浪漫主義者。情感凌駕理智,藝術價值高於實用性,極端的個人主義,臣服於自然的空靈力量而不信任科技,有些扭曲而病態的思想蟄伏於歌德古堡內。
就當我愛幻想吧,我向來都是如此。
別人說,第一次見到我就覺得我不是這個年代的人。也許我真的生錯年代。
Good old days,歷史愛好者常開這樣的玩笑。但實際上,我不會想回去19世紀。那是一個出身決定一切的社會,也不如現在這麼自由。
崇尚古典跟重回古典是兩回事。
我只差不顧旁人眼光去實現的勇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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